第二章

雲曦瞬時僵在了原地。

她望著那段紅線,艱澀發問:“敢問天帝,那人……是誰?”

竟能讓親手斬斷自己紅線的南羨,再度接起。

南長明笑意依舊溫潤。

他指引著兩段紅線交纏,語調輕柔:“三百年前,替南羨擋下天劫的玉竹仙子。”

聞言,雲曦啞然。

三百年前那場天劫,她也有聽說——

當初南羨被第四道天雷劈斷了神脈,是玉竹仙子耗儘畢生修為,替他扛下最後一道天雷,才保全他性命。

玉竹對南羨有恩。

娶她,也算是理所應當。

紅線還在交纏,雲曦身上傷口卻又泛起痛意。

她垂首,卻聽南長明道:“阿曦,你好像很不想南羨成親。”

雲曦喉中一梗,繼而搖頭。

南長明意味深長地打量了她兩眼,狀若無意般提起。

“你每日為南羨在外尋曆藥方,不如去看看玉竹仙子,她也是因天雷導致神魂虛弱,說不準你能將她醫好。”

雲曦緊了緊手,心頭湧上苦澀。

也罷。

她不過是南羨撿回來的一株野草,怎比得上出身名門正派的玉竹仙子?

倒不如去試試,全了南羨心願。

雲曦點頭,送走了南長明。

是夜。

明光殿外,雪滿長街。

仙侍領著雲曦,走到寢殿前。

他躬身道:“您來得正是時候,玉竹仙子剛醒。”

雲曦牽強笑著,抬手推開了殿門。

舉目,就見南羨坐在玉竹仙子床邊,正悉心涼著湯藥。

他聽見響動抬眸,正好跟雲曦四目相對。

男人神色倏然一沉,不掩分毫不耐:“你來這做什麼?”

雲曦一瞬慌了神,攥著藥箱的手緊了緊:“是帝君叫我來的,看能不能幫上玉竹仙子些什麼……”

話音未落,南羨蹙眉,絲毫不顧及她顏麵:“這裡仙侍夠用。”

“我……”雲曦啞然,手裡藥箱一瞬變得可笑。

也是,她一個連修煉都撐不過半刻的野草,妄想幫得上明光殿什麼?

她無措的站在原地,榻上傳來道虛弱女聲:“南羨,雲曦妹妹也是好心,你何必如此說她?”

她嗔怪了南羨幾句,又朝著雲曦招手:“雲曦妹妹,無妨的,你過來說話便是。”

雲曦不好拒絕,隻能走到床邊。

她看著玉竹靠在南羨懷中,麵色虛白也難掩其絕色。

也隻有這樣的仙娥,才配得上南羨。

她喉頭不由得泛起苦澀,卻聽玉竹緩聲:“早聽南羨提起過你,他平日照顧我本就勞累,你好好修煉,讓他省心纔是。”

雲曦有苦難言,隻能點頭:“我明白,不會再耽擱。”

聽她這麼說,玉竹笑了笑:“這便是了,我與南羨成親那日,彆忘了來喝杯喜酒。”

成親二字,像一柄尖刀刺進雲曦的心。

她臉上笑意搖搖欲墜,不敢看南羨,隻從喉間硬擠出二字——

“一定。”

明光殿外,又落雪了。

一月後。

天池,相思樹下。

雲曦靠坐樹上,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五臟六腑傳來陣陣灼痛。

自那日之後,她再冇見過南羨。

她一心隻想著修煉,每日被折磨到暈厥,也不曾放棄。

這是她如今唯一能為南羨所做的事。

可她真的好痛。

雲曦遙望滿樹緋紅,有些疲累地合上了雙眼。

不知過去多久,一陣響動傳來。

雲曦緩緩睜眼,隻見合歡花樹下立著個修長的人影。

南羨緊攥著塊姻緣石,骨節泛起青白。

天界之中,但凡想要成親需通過相思樹來繫上紅線,拿到屬於自己的姻緣石。

姻緣石上會刻兩人的名字無法抹除,除非忍受剔情骨之刑。

雲曦看著南羨,心底湧上不解。

他與玉竹不是婚期將近?怎還會在這。

而南羨也若有所覺,回眸正對上雲曦目光。

男人神色陰沉,闊步朝她走來。

他琥珀色的瞳中滿是不解與憤怒,將手中姻緣石砸在雲曦身上,沉聲質問——

“我的姻緣石上為何刻的是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