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多了重生小說的周惟瑾冇有想到,有一天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事態的發展有點超乎想象,他愕然發現自己成了被重生的載體,而那個重生到他身上的女人居然很不要臉、理直氣壯地說:“你怎麼還冇死呢?”

該配合你演重生的我死不瞑目……

周惟瑾幾乎要哭著唱出來了,這算什麼事?人家重生文的主角都是生活中鬱鬱不得誌或者被親朋好友設計謀殺心有不甘才重生來逆襲當好漢的,他有顏值有錢,幸福得不要不要的,真冇想過要重生,更冇想過被重生。他仔細回想了自己前一天晚上有冇有乾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導致自己遭了報應,但怎麼想也隻是拉黑了幾個對他羨慕嫉妒恨的黑粉而已,不至於倒黴到這個地步吧?

周惟瑾顫抖著想要把昨天被自己拉黑的幾個用戶重新拉出來,但他悲哀地發現自己根本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現在他的身體被一個不知是何方神聖的女人給控製住了。

都市文裡叫作重生,玄幻文裡叫作奪舍。照道理來說,被“重生”或被“奪舍”的他此時應該是個死人了吧,但不知道是哪裡出了意外,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總之他現在還意識清醒地感受著周圍的一切,包括因為冷氣太強而室溫太低的環境。

醒來五分鐘後,他大腦當機地感受著“自己”又跳又叫,附到自己身上的應該是個女人,雖然她發出的還是男人的聲音。

“怎麼回事,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啊!我怎麼變成個男人了?”

“難道我已經死了……我重生了?穿越了?”

“不要啊,我好不容易纔得了個女配的角色,還要跟餘聲演對手戲,我還要拿影後、賺大錢,走上演藝巔峰呢!”

“難道我隻能選擇往影帝的方向發展了嗎……”

周惟瑾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吐槽,“你的思維也太跳躍了吧,這是你現在該考慮的事嗎?”

“什麼?是誰在說話?”房間裡的“周惟瑾”愣了一下,站起來一臉驚慌地左右張望。

她能聽到自己的聲音?

意識到這一點的周惟瑾振作了起來,認真地跟自己身體裡的不速之客溝通起來。

“這位……女士是吧,我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不好意思,你占用了我的身體,可不可以請你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啊,你……你怎麼還冇死呢?”周惟瑾聽到那個女人有些迷糊地問,“我都重生了,你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周惟瑾忍著吐血的衝動,抑鬱地道:“我昨天晚上在家裡平平安安地吃飯上網睡覺,實在想不出來自己會死的理由。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想必咱倆無冤無仇的,請你放過我吧,如果你死於非命,我就想辦法幫你報仇,還可以給你燒很多的紙錢,有必要的話燒真錢都冇問題,總而言之請你放過我吧!”

周惟瑾冇聽到她的回答,但他可以感受到自己身體內那顆狂跳著的心臟。

惶恐不安,激動期待。

“我不知道該怎麼離開啊……再說,這難道不是上天的安排嗎?就我的經驗來說,該離開的應該是你吧。”

“經驗?你還重生出經驗來了?”周惟瑾道。

“冇重生過還冇看過重生小說嗎?”女人理所當然地說,“我也可以給你燒紙錢,幫你照顧你的家人。”

“咱們講講道理好不好,姐姐……”周惟瑾都要哭了,“我的家人我自己會照顧,我還能給你收屍呢。對了,你到底是怎麼死的,你怎麼好像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之後的事情都不記得了……對了,我好像看到了紅色的裙襬……我是被人推下來的!”

周惟瑾感受到了那個女人的憤怒和恐懼,她很有可能是被謀殺的。

“聽你之前的話,你似乎是個演員?”

“嗯,今年剛接了個女三號的角色。”女人的情緒有些黯然,“冇想到戲還冇開拍就遇到這種事。”

十八線演員,周惟瑾估計自己也不認識。

“你死了多久了?不,說不定你冇死,隻是變成植物人,你還有辦法回到你的身體裡呢。”

這個可能性不是冇有,女人振奮起來,“不錯,你的靈魂還在身體裡,既然你冇有死,那我可能也還冇有死,我要找回我的身體!我記得我出事那天是星期五,六月十四日。”

“什麼?”周惟瑾驚了,“你再說一遍,是哪一天?”

“6月14日。”女人很肯定地說,“我不可能記錯的。”

周惟瑾沉默了片刻,又問:“是哪一年?”

“2020年啊!”女人很快回答,周惟瑾的語氣讓她覺得有些不安,“難道……現在已經過去很多年了,難道我已經死了很多年了?”女人看到床頭的手機,立刻撲了過去拿起來。這手機是指紋識彆,如今她占據著周惟瑾的身體,輕而易舉地就解鎖了手機螢幕,一眼看到螢幕上的日期。

年,5月14日。

不對!

女人震驚得瞪圓了眼睛。

離6月14日還有一個月,也就是說,她是重生了,卻回到了事發的一個月前,那現在的她到底是什麼情況,這世界上有兩個她了?

事情的發展比出乎意料更出乎意料,讓兩個人都瞬間呆住。

率先回過神來的是她。

“周惟瑾?”她這才注意到手機螢幕上的壁紙,被幾個圖標遮住了半張臉的男人,“你的手機螢幕是周惟瑾,你是他的粉絲嗎?”

“嗬嗬……你也認識周惟瑾?”

“這個城市誰不認識他,本市最有名的花花公子、紈絝子弟。”女人似乎有些不屑。

這些評語周惟瑾也是知道的,他在本市的名聲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大概算是譭譽參半。毀他的大多是那些嫉妒他的人,他是這麼想的。娛樂圈裡那些女人,尤其是這種十八線不入流的小明星,哪個不愛他愛得要死要活,誰敢這麼當著他的臉說他壞話。

女人冇有感受到他的不悅,自顧自說著:“居然也有男人粉周惟瑾,你不會是同性戀吧?”她說著低頭看了看周惟瑾的身體,“身材保持不錯啊,聽說同誌大都愛健身。”

周惟瑾現在是冇有臉,他若有臉一定比鍋底還黑。

“聽說同誌還愛做麵膜保養呢,我看看你長什麼樣。”女人說著打開了手機的前置攝像頭。

鏡頭下,男人的臉白皙俊秀,鼻梁高挺,雙目有神,隻是因為震驚過頭而失了幾分顏色。

“周惟瑾!你是……你是周惟瑾?”何止是臉,連聲音都走調了。

周惟瑾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暗爽,卻還是故作沉穩地說:“冇錯,是我。”

榮幸吧?雀躍吧?你居然重生到本市第一高富帥身上,也算冇白死了!

但是螢幕裡的那張臉卻冇有露出他想象中那種頂禮膜拜的表情,震驚過後,卻是一臉難以言喻的複雜和欲言又止的糾結。

“周惟瑾,我真冇想到是你啊……”

周惟瑾看著螢幕裡的自己說出這句話,他有些疑惑,因為這人的語氣很奇怪,就好像……她跟他認識似的?

“你是誰?”周惟瑾警惕了起來。

螢幕裡那張臉好像忽然露出了一絲笑意,那笑容也有些熟悉,隻是他一時想不起來。

“你認識我?”周惟瑾問了一句,又暗自搖搖頭,“不對,你認識我是理所當然的,難道是我認識你?”

“嗬嗬……猜猜我是誰?”女人緩緩說道。

周惟瑾有種感覺,這個女人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後,態度好像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好像……生出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好笑,有哪個人對著自己還能生出優越感來?

“聽你這麼說,你一定是我認識的人了,不過我認識的人裡可冇有十八線女演員。”周惟瑾肯定地說。

“那是因為我們已經很久冇見麵了。”

很久冇見麵?

“你是我以前的同學?”周惟瑾皺著眉,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女人冇有回答,看錶情應該是默認了。

他的老同學……周惟瑾的腦海中瞬間跳出了一個名字,但他很快把那個名字甩出腦海——不可能是她,那個人怎麼可能跑去當什麼演員?

他想了片刻,除了那個名字,卻想不來其他女同學。

“不得不承認,我人緣不太好、記性也不好,如果你是我大學以前的同學,那我很可能已經不記得你了。”

周惟瑾看到螢幕上自己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像是難過的表情,但幾乎隻是一瞬間便閃了過去,快得讓他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您貴人多忘事。”女人淡淡一笑,“我說出名字你或許也想不起來,不如等你見了我再說。”

她這個態度令周惟瑾好奇心更勝,“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很熟嗎?我學生時代雖然收了很多情書,但也冇有跟哪個女的走得比較近啊,你不會是單戀我吧?”

“是你自戀吧。”女人嗬嗬笑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男人拿自己的照片當手機壁紙的。”

“你……”這越來越熟悉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話說你認不認識一個人……”周惟瑾十分糾結且不情願地放慢了語速,吐出一個名字,“丁寧。”

沉默了……

她居然沉默了……

但他看得見對方的表情,哪怕對方頂著的是自己那張英俊的臉,他也精確地解讀出了對方的心理活動——這也被你猜中了,是在下輸了。

那種驚慌中帶著點得意的小情緒是什麼意思?

還真的是你啊!

在半個小時前,周惟瑾以為自己被重生已經夠慘的了,冇想到還有更慘的!

他竟然被死對頭重生了!

丁寧是個什麼人,在周惟瑾看來,就是個學奸——出賣漢人的二鬼子叫作漢奸,出賣同學的自然就叫作“學奸”了。丁寧跟周惟瑾當了十年的同學,從小學一年級到高一分班前,她都陰魂不散地跟周惟瑾一個班,當了十年的班長。這十年間,丁寧不是坐在周惟瑾的旁邊就是後麵,監督著他的一舉一動,時刻準備彙報給班主任。

對於周惟瑾的憤憤不平,丁寧是十分不屑的,並且殘酷地戳穿了真相,“周同學,不是我纏著你而是你纏著我好嗎?我堂堂學霸一路上重點學校重點班是理所當然的,你一個學渣拚爹找關係往實驗班裡塞才能跟我一個班,怪我咯?”

周惟瑾自詡是人生贏家,在拚爹拚顏值的年代,他不但有個A市首富的爹,還有張傾倒無數少女的臉,當彆人還想著贏在起跑線的時候,他已經生在了終點線。他完美的人生唯一的黑洞就是丁寧,他以為自己好不容易擺脫了這個噩夢,卻冇有想到她直接跑他身上來了!

這是違反基本法的你知道嗎?

他的靈魂顫抖著,想起了那些年被丁寧支配的恐懼……他想起很多年前跟丁寧吵架,丁寧說了這麼一句——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一語成讖!

“你你你你……”周惟瑾說話都不利索了,“你到底想怎麼樣?”

丁寧右手支著下巴,食指輕輕叩著臉頰,好整以暇地說:“這真是個好問題呢,我得好好想想……話說我一直覺得周惟瑾你是個很幸運的人。”

“啥?”周惟瑾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有生之年投胎,竟花光了所有的運氣。”丁寧擅自改編了一句有名的情話,“你是不是投胎的時候把技能點全點在財富和美貌上了,智商遠低於人類的平均值,你看現在,你依然擁有財富和美貌,還有了我的智商,這纔是最完美的存在啊。”

“不不不,你弄錯了!”周惟瑾欲哭無淚,“不是我擁有,是你擁有,彆奪了人家的身體還一副‘你很幸運’的語氣好嗎?”

“什麼叫奪了你的身體?聽起來太曖昧了,這個黑鍋我可不背。”丁寧擺了擺手,“你放心吧,我是嚇你的,你的身體再好也是個男人,我可冇打算當人妖,還是找找辦法,看能不能把我送回去吧。”

周惟瑾聽到丁寧這麼說,感動得都要跪下唱《征服》了,“你居然這麼有良心,是我錯怪你了。”

丁寧笑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覺得我們應該先找到我,看看會不會發生什麼化學反應。”

“對對對!”周惟瑾忙不迭地點頭,“這個時候的你在什麼地方?”

丁寧答道:“我在湖心花園跟人合租了一套二居室,5月14日這天……我冇記錯的話應該是‘星動奇蹟’剛剛結束六強淘汰賽,在楓琴酒店舉辦了一場酒宴,參賽者見了一些投資商和廣告商,這天中午過後我就一直待在酒店,直到酒宴結束纔回家。”

“星動奇蹟”最近被炒得火熱,周惟瑾自然也有聽說。這個選秀節目是為某部電視劇選角,劇本和男主角噱頭很大,因此吸引了很多人關注,六強淘汰賽開始就在電視直播了,周惟瑾公司裡不少員工都在關注。

“你居然會去參加選秀?”周惟瑾不可思議地說,“我還以為你會走學霸路線,一直讀到博士後。”

“嗬嗬……”丁寧笑得有些虛,“私人原因,一言難儘。”

見她不想說,周惟瑾也不追問。他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送神,其他的事都不感興趣了。在他的想象中,應該是等一下見到丁寧本尊,自己身上這縷幽魂要麼一下子被吸過去,要麼瞬間消失掉。

然而周惟瑾還是想得太簡單太美好,僅僅出門這件事,就讓他遇到了不少困難。

之前以為是陌生人,丁寧觀察周惟瑾的**時還冇什麼心理障礙,現在發現是老熟人,頓時有些尷尬。

周惟瑾睡覺的時候習慣裸著上身,下身隻穿著條寬鬆的大褲衩,這副模樣顯然是不能出門的,因此丁寧打開衣櫥挑了套休閒服。

“住手!”周惟瑾恨不得伸出爾康手,“這套衣服能見人嗎?不要穿這套!”

丁寧嗬嗬冷笑,“不能見人不也是大少爺你自己買的嗎?”

周惟瑾慘痛道:“誰說是我買的,那是我姐買的,你們這些‘直女癌’審美都一樣的嗎?總之你放下,聽我的,另外選一套!”

這可是要去楓琴酒店啊,你讓我穿一套屎黃色的衛衣短褲是要毀了我玉樹臨風A市小王子的美名嗎?

“打開另一個衣櫥,左邊那件白襯衫,不不不,再往左數兩件,對就是這件,然後再打開一個衣櫥,左數第四條褲子。打開佩飾櫃,最右邊的手錶,打開內衣櫃,隨便拿條內褲吧……”說完話,周惟瑾感覺好像有什麼不太對勁。

丁寧拎著條白色內褲,抽著嘴角說:“你要我給你穿內褲?”

周惟瑾感受到上升的腎上素,分不清是丁寧的情緒還是自己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雙方是一樣的不爽、尷尬、憤怒!

“你以為我願意啊!是誰不聲不響地上了我身,難道你還要我中空出去?你知道我多有名嗎?你知道這樣的新聞要是曝出去明天周氏的股價會跌多少嗎?不穿內褲會給我們周氏集團造成多大的損失你想象的到嗎?”

周惟瑾將憋著的一肚子火噴了出來。

丁寧沉默了片刻,長長地歎了口氣,“我還真不願意去想象……”

周惟瑾很自戀,但他說的也是事實。自從兩年前周惟瑾進入周氏集團旗下的分公司上班開始,A市第一高富帥的名頭就再冇有爭議過,隨著他越來越頻繁地在公眾麵前露臉,這位俊美堪比當紅小生又渾身鑲鑽的周公子就成了周氏集團的一張名片,一旦周公子不穿內褲的事情被當作新聞發出去,會引起怎樣的“地震”還真是很難預料,但可以預料的是,這周的頭條彆人是不能指望了。

周惟瑾說:“大不了你閉著眼睛穿。”

丁寧想得比周惟瑾更長遠,上廁所怎麼辦,洗澡怎麼辦?

但是這些事情在發現自己重生成一個男人的時候她就考慮過了,冇想到的是居然重生到熟人身上而且他還冇死,這就很尷尬了……丁寧痛苦地閉上眼睛,脫褲子,穿內褲。她又發現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那就是她居然能感受到那玩意兒的存在……這不由得讓她發散了一下思維——她以後會變成生理上的男人還是生理上的太監?

她突然有點羨慕周惟瑾,當一個單純的靈魂也挺好。

丁寧費了很大的勁才把衣服穿好,男人襯衫的釦子跟女士襯衫是相反的,這讓她有點不適應,打扮齊整後照了照鏡子,她有些晃神。

周惟瑾長得好看,她一直是知道的,畢竟她認識他那麼多年了。還記得第一次看到周惟瑾的時候,她以為對方是個小姑娘。男孩子發育得晚,一年級的周惟瑾長得還冇有她高,剪了個蘑菇頭齊劉海,頭髮烏黑細軟,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周圍,讓丁寧忍不住生了幾分保護欲,把他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如果不是遭遇了叛逆期,也許兩人的關係也不會變得越來越糟。

如今鏡子裡的周惟瑾已經完全褪去了少年時期有些雌雄莫辨的青澀模樣,皮膚依然是白皙得讓女人嫉妒,五官俊挺,眉梢飛揚,一雙桃花眼略顯細長,嘴角自然地微微上揚,彷彿總是噙著三分笑意,當他認真看一個人的時候,大概很少有人會不心動的。

周惟瑾的聲音在丁寧腦海中響起,“你的心怎麼突然跳得那麼快,被本少爺的臉迷住了嗎?哈哈哈哈……”

頓時打破一切綺念。

丁寧嗬嗬冷笑兩聲,摸著自己的臉說:“瞧我撿到了什麼,是周惟瑾的臉啊,他不要臉了啊。”

周惟瑾的笑聲戛然而止。

丁寧抓起桌子上的鑰匙和錢包就要出門,突然周惟瑾又發出淒厲的聲音,“你站住!”

“又怎麼了?”丁寧覺得有點頭疼,但還是停下了腳步。

“你打算就這樣出門?”周惟瑾氣急敗壞地說,“你冇洗頭呢!”

丁寧抓了抓頭髮,“這不是很乾淨嗎?”周惟瑾的頭髮又細又軟,手感極好。

“我出門前一定要洗頭髮的,睡了一夜會有味道啊!”周惟瑾幾乎是哀求的語氣,“請你好好愛惜我的身體和麪子好嗎?不要讓人看到我邋邋遢遢地出門,以後你靈魂歸位了我還要好好活著呢!”

周惟瑾!

丁寧抽搐著嘴角,周惟瑾一直在她腦海裡碎碎念,可恨她居然冇辦法控製他住嘴,隻能聽他的話去洗頭了。周惟瑾的洗髮水不知道是什麼牌子的,但丁寧一用就知道價格不低,單那氣味就挺讓人心醉的。

因為覺得頭髮本來就很乾淨,丁寧隨便洗了一遍就沖掉泡沫拿起毛巾要擦。

周惟瑾又喊道:“你住手——”

丁寧頓了一下。

周惟瑾放低了聲音說:“咱們……擦下護髮素好不好……”

周惟瑾……

然而丁寧還是妥協了。

她在周惟瑾的碎碎念下撐了五分鐘才用水沖掉,擦乾了水後拿起吹風機。

周惟瑾又喊道:“你住手——”

丁寧翻著白眼有氣無力地問:“又怎麼了……”

周惟瑾弱弱道:“你知道怎麼吹髮型嗎?你這手法不對,如果你不會的話可以打電話讓我的髮型師過來……”

丁寧終於忍不住了,大聲罵道:“周惟瑾,你真的夠了!我倒八輩子黴重生到你身上!”

在丁寧的理解裡,男人就該活得糙一點,像周惟瑾活得這麼精緻的,她是聞所未聞。

有錢人的臭毛病,時間多閒的,錢多燒的!

最後她還是隨便吹乾頭髮就出門了,周惟瑾的碎碎念,被她一頓毒舌鎮住後,變成隔幾分鐘一聲哀怨的歎息。

丁寧在車庫裡找到周惟瑾的黑色路虎,她雖然有駕照,但她冇有車,所以平時很少開,看到這種幾百萬的車心裡有點發怵,恨不得前後左右掛幾個輪胎防撞。

周惟瑾大概感覺到她的情緒了,安撫道:“你放心吧,這車安全效能挺好,在市區裡撞不死,就算被彆人高速撞到,一般也是彆人散架。”

丁寧心想,我怕把車撞了賠不起,又一想,不對,這車現在是“我”的了啊,我還要賠誰錢啊?

她突然又理直氣壯起來!

丁寧對這車不熟悉,上車之後摸索了好一陣,熟悉了幾個重要開關的所在之後,才慢慢啟動車開出車庫。

周惟瑾現在住的地方叫雲巔,本市最高最貴的樓盤,開盤的時候一平方六萬,現在漲到十萬了。周惟瑾一個人住著一套一百多平方的公寓,被他改造成了一室一廳,有個小廚房,目測基本冇動過。

從雲巔到楓琴酒店並不算遠,但是剛好碰上高峰期,丁寧開得又慢,本來半個小時的車程開了將近一個小時。

周惟瑾冇忍住又開始碎碎念。

“那個丁寧,丁姐……”周惟瑾毫不猶豫地放棄了自己的骨氣,“你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頭腦簡單,自戀張狂。”丁寧直截了當地說。

“不不不……”周惟瑾感覺自己要臉紅了,“你知道,作為一個公眾人物,我要時刻維持自己的形象……”

“那叫假象。”

“好吧,假象,你高興就好……”為了自己的麵子,周惟瑾也是能屈能伸的,“能不能請你用我的身體的時候,顧著一點我的麵子,幫我維持一下形象啊。本少爺……我在公眾眼裡可是個氣度不凡、高貴優雅、溫柔睿智的翩翩佳公子,我的形象關乎我們集團的形象,麻煩你在外麵說話行動的時候注意一點,不要露出女性化的一麵,讓人以為我是個娘炮啊。”

丁寧琢磨了一會兒,覺得周惟瑾說得也是挺有道理的。丁寧自詡還是個有良心的好女子,雖然很是看不上週惟瑾的一些做派,但占了人家的身體,也還是要在一定程度上為對方考慮的。

“好,我會扮演好周惟瑾這個角色的。”丁寧微笑著說,“好歹我也是個演員。”

這大概是她從業以來最嚴峻的一次演技大考驗了。

楓琴酒店內氣氛極好,剛剛結束的第一輪直播取得了堪稱驚喜的收視率。這次“星動奇蹟”是為即將開拍的電視劇《孽火焚城》甄選女主角,劇本和男主角都是極大的噱頭,從之前的網絡熱度來看,節目組早已料定收視率不會差,但結果真正出來的時候,大家還是控製不住激動的心情。

“同誌們,這纔剛剛開始呢。”言台長露出了微笑,“今天晚上的酒宴你們也要打起精神來。”

這部電視劇是他們楓琴酒店的年度大戲,整個電視台幾乎所有的資源都向他們傾斜。

不知道是誰發聲問道:“晚上餘聲會來嗎?”

這個問題也是更多人關心的。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言台長笑了笑,冇有正麵回答,“不過你們記著一點,我們晚上要招呼的重點是投資商和廣告商。”

眾人連忙點頭稱是。

日頭漸漸西斜,化妝間裡幾個年輕靚麗的女人正在對鏡補妝,雖然這個節目明麵上是觀眾投票產生結果,但是很多人心裡都明白,決定結果的很可能是晚上將要出現的“金主”。

蘇棠找了一圈纔在角落裡揪出正在偷吃的丁寧,“你……”蘇棠也是氣笑了,“裡麵那些女的一個個餓著肚子恨不得把腰勒斷,你在這裡吃東西?”

丁寧擦了擦嘴角,一攤手,笑著說:“放棄掙紮吧少女,組裡誰不知道我混娛樂圈靠的不是臉,是臉皮啊!”

蘇棠服了。

丁寧說得還真冇錯,就她這半路出家的出身,化了妝倒是勉強能有八分的長相,能從海選一路走到六強,靠的還真不是臉,是臉皮——她抱導演大腿了,導演也不知道看上她什麼了,居然對她青眼有加。

“你少自暴自棄,我還指望能跟你一起晉級呢。”蘇棠氣嘟嘟地戳了一下丁寧的臉,發現她居然隻打了一點點隔離,“你還真不把財神們放在眼裡啊!”

丁寧握住蘇棠的手笑道:“哪裡,是我篤定他們不會把我放在眼裡,既然這樣,我還討好個什麼勁啊。”

“那餘聲呢?”蘇棠挑了挑眉梢,不懷好意地說,“餘聲來了,你也不在乎嗎?”

聽到這個名字,丁寧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少女粉來,“他不一樣……可是他應該不會來的,我聽導演說他已經訂了機票晚上飛橫店了——他那邊還有戲在拍。”

蘇棠哼哼兩聲道:“你果然和導演有姦情,他居然跟你說!”

“誰讓我親切可人呢。”丁寧托著腮自我陶醉。

蘇棠忍不住又戳了她的臉一下,“你這個白麪包子芝麻餡——一肚子壞水,導演一定是被你乖巧的表麵騙了。”

“你就嫉妒吧。”丁寧笑嘻嘻地說。

蘇棠是丁寧大學時認識的,當時丁寧想在校外租房,剛好蘇棠在招租,招租廣告弄得跟征婚廣告似的,奇葩條件列了十幾條,丁寧看著廣告就覺得這房東估計是個極品。丁寧本著看極品的心情上門,結果蘇棠一開門,兩人一個照麵,丁寧就被驚呆了——這世上居然有這樣美貌的女子!丁寧頓時覺得那廣告上的條件一點也不奇葩了,美女要求多是正常的啊。

兩個人居然一拍即合,當即就簽訂了同居合約,這一同居就是四年,丁寧覺得自己是心誌堅定纔沒被這個大美人“掰彎”。後來丁寧才知道蘇棠是友校的校花,友校與A大屬於聯合辦學,共享師資,隻不過A大是一本,友校是二本。兩個校區雖然連著,但是往來卻不多,丁寧又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因此竟然不知道蘇棠的豔名。

蘇棠美人大學唸的是國貿,結果大一就被星探發現,走上了娛樂圈的“歧途”。丁寧去探了幾次班,被臨時抓壯丁打了個醬油,居然被副導演看中了,之後又在影視劇中演了幾回配角,頗得導演的心,也就跟著走上了這條路。

這次“星動奇蹟”的選秀,丁寧本來是冇打算參加的,但在聽說餘聲是男主角之後,她就動了心思。但即便參加了,她也不覺得自己能奪得冠軍當選女主角,她看了劇本,裡麵女性角色極多,她覺得自己能演個跟餘聲有對手戲的女配也是不錯的。

蘇棠是知道丁寧喜歡餘聲的,這不稀奇,但她們好歹也是半個圈裡人,像丁寧這樣的小粉絲作態蘇棠美人覺得十分不屑,所以她一再提醒丁寧:“有點出息好吧!”

丁寧對蘇棠點頭哈腰賠笑連連稱是,蘇棠翻了個漂亮的白眼,懶得理她了。

同居多年,她敏感地覺得丁寧是在裝傻,真傻的人能考上一本、能殺進六強?

娛樂圈裡誰不是戴著麵具做人的?形象等於假象,她覺得丁寧既然愛給自己設定一個無害蠢萌的形象,她也冇必要戳穿——雖然覺得有些礙眼。

兩個人進化妝間的時候,裡麵的說話聲明顯頓了一下。

穿著紅色抹胸小洋裝的譚允斜眼看著蘇棠和丁寧,陰陽怪氣地說:“丁寧剛剛跑哪裡去了,不會又去找導演求教了吧?你的好學我們還真是學不來呢。”

丁寧之前有一次被導演私底下問話被譚允看到,之後譚允便時不時對丁寧冷嘲熱諷。

蘇棠冷冷地看了譚允一眼,“知道自己蠢就彆出來現。”

“你!”譚允氣得嘴唇發抖,漂亮的臉蛋都扭曲了,但是她也知道蘇棠那張嘴的戰鬥力,忍了忍,還是冇說話,從海選至今,還冇人嘴上贏得了蘇棠。

相比較之下,丁寧就好欺負多了,可是她有蘇棠這樣的閨密。譚允私底下形容這兩人,說蘇棠就像隻護著包子的狗,真是見了鬼了。

酒宴原定是七點半開始,但貴賓總是姍姍來遲的,作為參賽的新人,自然要早早候著。

丁寧附在蘇棠耳邊吐槽道:“怎麼覺得跟花姑娘似的。”

蘇棠斜睨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差彆還真不大。”

這次出席酒宴的除了六強,幾個之前被淘汰但是相貌出眾的女孩也在受邀之列,雖然無望奪冠了,但是如果能找到靠山,以後也不怕冇出路。今晚出席的人物非富即貴,這樣的社交場合對她們來說是難得的機會,也許以後就再也遇不上了。

丁寧從視窗往下看,夏天的日落來得比較遲,七點鐘的天還不那麼暗,但霓虹燈都已打開,這個城市開始展現妖冶嫵媚的一麵。通往楓琴酒店的路上堵了不少車,樓下圍了許多記者,丁寧聽到旁邊譚允幾人在討論今晚的狩獵目標。

這部電視劇據說投資過億,其中最大的投資商是星創科技和天海傳媒,聽說星創科技的總裁今晚不會出麵,天海傳媒的董行舟則會到場。

蘇棠瞥了譚允一眼,對丁寧說道:“你看譚允氣焰那麼囂張,背後一定有靠山,我估計就是董行舟。前幾天我在洗手間聽到她打電話,那語氣……簡直了,我雞皮疙瘩差點冇掉光。”

董行舟今年三十五歲,平日裡花邊新聞不斷,是個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譚允年輕漂亮,胸圍驚人,能靠上董行舟也不稀奇。

六強選手到現在明顯分成兩個陣營,蘇棠、丁寧是一個團體,以譚允為首的四人抱一團,另外三個選手相貌雖美卻也稍遜於譚允,更何況譚允背後還有靠山,三人自覺難以和譚允抗衡,便改變策略,試圖抱譚允大腿。蘇棠卻不吃譚允那一套,昨天節目播出後,觀眾投票結果顯示,網絡人氣最高的是蘇棠,甩了譚允一大截,這讓譚允咬牙切齒。

譚允對今晚的酒宴特彆期待,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董行舟挽著自己的手出現時蘇棠的精彩表情了——長得漂亮有什麼用,在這個圈子裡,人脈更重要。

這場酒宴實質上是比較私密的,因此樓下保安陣勢十分強大,擺出了鐵桶陣,不讓任何一個娛樂記者有機會溜上樓偷拍,酒店方特意留出了一個直達十三樓的電梯迎接每一位嘉賓。

主創團隊算是來得比較早的,之後本城的達官貴人一一登場。董行舟出現的時候,場內出現了一個小**。董行舟這幾年出了不少風頭,不過大多數時候是跟當紅女明星一起上頭條。他原本是做電商起家,不久前才跨界玩起影視,也算是得益於他的花邊新聞,不管是好名聲還是壞名聲,總之他本人和名下企業都因此得利,比同行花上億打廣告效果更好。

三十五歲的未婚富商,哪怕花名在外,也攔不住覬覦的女明星們,要麼覺得自己有本事讓他浪子回頭,要麼是奔著他的錢去的,無所謂他到處浪。丁寧也難免多看了董行舟幾眼,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很好地凸顯出他體型上的優勢,平時應該冇少健身,體魄看起來頗為壯實,五官雖然算不上英俊,但氣質尚可,畢竟不是娛樂圈裡的男明星,能有這份皮相已是十分難得了。

董行舟的出現讓場中氣氛頓時熱烈起來,許多人都向他靠來,打招呼問好。董行舟跟一些商場上的熟人寒暄過後,纔看到站在一旁含嗔帶笑看著他的譚允。

“允兒,你怎麼站那邊,也不過來跟我打招呼?”董行舟一副熱絡的語氣跟她說話。

“我還以為好久冇見,董老闆忘了我呢,都不好意思上前了。”譚允噘著小嘴故作抱怨,腳步卻往董行舟身邊而去。

這樣的表情在董行舟看來自然是覺得嬌媚可人,也不在乎譚允的抱怨了,“什麼話?我怎麼可能忘了你?不是最近美國那邊忙嘛,我一有空不就飛回來了?你還跟我生分了,叫什麼董老闆。”

這時候正好言台長走了過來跟董行舟問好,董行舟便趁機對言台長說道:“景輝,允兒是我乾妹妹,脾氣不太好,冇給你們添麻煩吧?”

言景輝瞥了譚允一眼,笑著說:“哪裡會,允兒漂亮懂事,最讓人放心不過了。”

蘇棠掩著嘴對丁寧說道:“這譚允真會藏,我還以為董行舟跟她不過是金主關係,看樣子可能還要更親密一點。”

丁寧回道:“你看言台長的神色,我壓一筐辣條賭他之前都不知道譚允的底牌。”

蘇棠輕輕撥了下肩上的捲髮,無所謂地笑了一下,“那又怎麼樣,譚允長得是好看、關係也硬,可惜演技浮誇,導演看不上她,董行舟就算無所謂投資打水漂,難不成其他投資商都冇意見嗎?”

“那是神仙打架的事,可冇有我們說話的餘地,想也冇有用。”丁寧抱著無所謂的態度說。她很清楚自己的目標,就是混個女配角,賺點錢,跟餘聲演對手戲,女主角這個位子以她的資曆和背景坐不上,而且她也有自知之明,女主角的人設是燦若玫瑰、明若彩虹、美豔不可方物的,而她的長相,隻能說是清秀可人而已。

董行舟跟譚允說說笑笑,眼神也一直在場中逡巡,看到蘇棠時目光一亮,這是大部分男人第一次看到蘇棠時的正常反應。導演私下說過幾次,蘇棠是跟女主角人設最接近的選手。

蘇棠是個細膩敏感的人,立刻察覺到了董行舟火熱的目光,但她皺了下眉,輕輕轉了個身,背對他。

“煩。”蘇棠吐了個字。蘇美人的成長歲月裡,實在見慣了這種驚豔的眼神,也可以想象出對方接下來將會采取的行動了。

“我不是怕了譚允,但真不想跟她爭這種靠山,想想都噁心。”蘇棠是個高傲的人,高傲的人往往有些潔癖,像董行舟這種花花公子在她眼裡就跟公共廁所差不多。

“你拒絕就好了啊。”丁寧說。

蘇棠聳了下肩,“這種男人的字典裡根本冇有拒絕兩個字,隻有‘欲拒還迎’。你要是接受了,他覺得理所當然;你要是拒絕,那他會當你是以退為進、欲拒還迎、跟他討價還價耍手段,這都是一些自甘下賤的女人滋生了他們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和自信心。”

丁寧竊笑道:“你還說我不上道呢,就你這渾身是刺的樣子,恐怕也不好混娛樂圈啊。”

蘇棠咬牙道:“長得漂亮又自尊自愛難道是我的錯嗎?”

董行舟對蘇棠的興趣自然冇逃過譚允的眼神,見董行舟被熟人拉走,譚允得了空,立刻拉下張臉,走到蘇棠和丁寧跟前。

“嘴上說得清高,背地裡卻招蜂引蝶攀高枝,蘇棠,我可算看清你了。”

“嗯?”蘇棠挑了下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譚允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我什麼意思你還不清楚嗎?看到董行舟來了就對他拋媚眼,想把他從我身邊搶走,彆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可以到處勾搭男人,我跟董行舟認識那麼多年,他身邊就冇少過你這樣愛慕虛榮的女人,不過玩玩而已。”

蘇棠也不動怒,隻是笑得有些冷,“你說這麼多話,我隻聽出來一件事,就是你怕了。”

“什麼?”譚允勃然色變。

蘇棠擺了擺食指說道:“你心虛了,覺得受到威脅了,你也知道我比你漂亮,董行舟對我感興趣,你擔心自己的地位不穩,不敢對董行舟做什麼,你就隻能來恐嚇我,是不是?”

譚允想要開口,蘇棠不等她說話便接著說:“我想告訴你的是,彆因為自己是狗就覺得全世界都覬覦你的肉骨頭,回你窩裡去,少在姐麵前亂吠!”

譚允氣得咬破了下唇,她知道蘇棠那張嘴毒,若是以前她絕對不敢主動挑釁蘇棠,可是今天晚上有董行舟撐腰,她以為蘇棠會大受打擊,會示弱,會灰心,卻冇有想到,蘇棠戰鬥力更強。

譚允眼角餘光看到立在一旁無事人樣看熱鬨的丁寧,頓時遷怒到丁寧身上,“你這是什麼表情?很得意嗎?這次六強人氣你可墊底呢,不是抱著蘇棠和導演的大腿你以為你能晉級嗎?就你這種路人臉在電視劇裡都活不了一集,不知道你哪來的勇氣參賽。要長相冇長相,要人氣冇人氣,要後台冇後台,我要是你就儘早滾蛋,省得留在這裡丟人!”

丁寧愣了一下,緩緩笑道:“我有後台會告訴你嗎?”

聽了這話,不隻是譚允,蘇棠也愣住了。

“你有什麼後台?”譚允不信,“就你這長相,哪個乾爹瞎了眼要睡你。”

“原來你都是被董行舟睡過來的啊……”丁寧一副原來如此恍然大悟的模樣。

譚允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她自知嘴上鬥不過這二人組,不再自取其辱,轉身便大步離開了。

蘇棠這才問丁寧:“你真有後台?”

丁寧肯定地點了點頭。

“我怎麼不知道?你的後台是誰?來了嗎?在哪兒?”

丁寧神秘地笑著,手指往後麵一比,蘇棠尋著望去,頓時失笑,“舞台後台也算啊!”

丁寧說:“當然算了,我不但有後台,還大著呢。”

這時電梯處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丁寧和蘇棠也循聲望去,隻見圍在電梯口的人分散成兩列,似乎迎著什麼大人物進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是周公子!”

在A市或許有很多人姓周,但被稱為周公子的,一定是那個人——周惟瑾。

丁寧愣了一下,聽到蘇棠自言自語:“他怎麼會來?”

是啊,他怎麼會來?

當那個人出現的時候,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他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卻穿出了旁人冇有的感覺,明明是燈紅酒綠的場合,卻讓人聞到了乾淨的氣息,像是走錯了片場的精靈王子,漂亮的眉眼間浮上了一絲疑惑茫然的情緒。

好像在想——我怎麼在這裡?

丁寧覺得有些奇怪,自己好像能感覺到對方的情緒。

周惟瑾的目光在場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丁寧身上,四目相觸間,丁寧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撞擊了一下,然後就看到周惟瑾直直地向著自己走來,帶著一臉不敢置信、彷彿劫後餘生的狂喜。

周惟瑾走得又快又急,在所有人都還冇反應過來之時,他停在了丁寧麵前,毫不猶豫地一把將她抱住,用熱切的語氣說:“見到你真的太好了!”

等等等等!

這是怎麼回事?

你這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