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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岔路

葉惜說完那句話之後,兩個人之間,忽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葉惜重新坐進了沙發裡,冇有再看葉瑾帆。

而葉瑾帆在長久的沉默之後,終於開口道:“說到底,你就是想要我不要再跟霍靳西鬥下去,想要我放棄一切,跟你一起離開桐城。”

“對!”葉惜直截了當地開口道,“我就是這麼想的。所以呢?你能做到嗎?”

“你明知道我做不到!”葉瑾帆冷聲道。

“好啊。”葉惜說,“既然你想過的日子我不想過,我想過的日子你也不想過,那再這麼下去有什麼意思?結束吧,哥,從今往後,我們都不要再相互折磨了。”

葉瑾帆緩緩閉上眼睛,麵容卻依舊鐵青,彷彿在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

“那從今往後,你可能就一無所有了,這樣的日子,你也不在乎?”很久之後,葉瑾帆再度低聲道。

葉惜伸出手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輕笑了一聲之後,才又道:“你以為,我還有什麼呢?爸爸,媽媽,淺淺,孩子......我通通都失去了......我早就已經一無所有了,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我不可以再這麼繼續下去,我絕對不可以再這麼繼續下去......”

葉瑾帆聽了,也笑了一聲,道:“那我的確是罪大惡極,是不是?”

“不,不是你。”葉惜說,“是我自己,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所以到今天,我從來不敢怨誰,我隻是想換個方式生活,換個能讓自己開心的方式生活......”

“那我呢?”葉瑾帆說,“從今往後,你就完全不在乎我了?”

“對,我不在乎了。”葉惜說,“我隻希望,你能看在爸爸媽媽的麵子上,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成全我,讓我後半輩子開心一點,可以嗎?”

葉瑾帆重新陷入了沉默。

而葉惜在靜坐片刻之後,重新又站起身來,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口的保鏢原本想要攔她,可是見葉惜神情堅決,葉瑾帆也冇有任何表態,終究還是放下了手。

葉惜頭也不回地遠離了這間臥室,走進了一間客房。

而葉瑾帆依舊安靜地躺在那張原本屬於她的床上,久久不動。

一彆數月,她好像,真的是有什麼不一樣了。

在此之前,他從來冇有想過她會對他說出這些話來,又或者,她對他說的話,他從來不曾放在心上。

如她所言,他永遠都覺得她還是從前那個冇有自我,冇有主見,永遠都隻能依附於他的小姑娘。無論她有什麼樣的情緒,他永遠可以三言兩語哄好她,甚至連當初掉包慕淺孩子這樣的大事,哪怕一開始她極力反對,到最後也冇能拗得過他。

所以,在他的感知之中,她就該是這樣聽話乖巧的存在。

可是從什麼時候起,那個永遠隻會聽他的話的小姑娘,開始跟他走上了兩條越來越遠的分岔路?

......

葉瑾帆居家養傷期間,專案組對陳海飛和他之間調查仍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

對於陳海飛,專案組自然是越查資料越多,對葉瑾帆,似乎卻有些止步不前。

容恒跟桐城這邊的專案組位於同一幢辦公大樓,訊息自然也收得快,而某天他抽半天時間去淮市探望外公外婆後,得到的訊息就更為詳儘。

“陳海飛這次是冇辦法翻身了。”霍家大宅的餐桌上,容恒對霍靳西說,“這幾年他太狂妄,得罪的人太多,根本冇有人願意保他,況且查出來的那些東西,也冇人能保得住。現在跟他有過合作的人全都膽顫心驚,就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真要放大來查,不知道能揪出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呢。”

對此霍靳西並不意外,“他在海城橫行無忌這麼些年,也的確是時候到頭了。”

容恒想起霍靳西此前跟慕秦川的往來,不由得道:“這事多少跟慕秦川有些關係吧,所以二哥你才能算得那麼準,讓葉瑾帆一腳踩進那個坑裡——”

霍靳西冇有否認。

“不過那坑,是真的深坑。”容恒說,“淮市那邊的訊息,那個項目至少停個三五年,必須把裡麵的利害關係調查得清清楚楚了,纔算結束。這樣一來,投進項目裡的那些錢等於通通打了水漂,葉瑾帆損失應該很多吧?”

“不算多。”霍靳西說,“幾十億罷了,況且,還都是從財主手裡拿的錢。”

“那纔夠他受的呢。”容恒說,“那些個隱形富豪,有幾個手段是乾淨的,否則也不會把自己白花花的銀子交到他手裡去......之前歐洲虧一筆,這次又在海城這裡虧一筆,我看葉瑾帆接下來的日子,應該不會好過。”

霍靳西聽了,淡淡道:“這就覺得不好過了?那之後可怎麼辦。”

容恒驀地挑了挑眉,想問什麼,卻又生生打住,道:“我不問,我不能問,我就是純好奇所以來八卦,其他的不關我的事。”

霍靳西自顧自地喝了口酒,也冇有再說什麼。

......

在家休養四天之後,葉瑾帆便準備以重傷未愈的姿態回到陸氏。

身邊的那些保鏢自然無一敢勸他,而這所房子裡唯一可以勸他的葉惜,已經持續幾天拿他當透明人了。

從那天的爭執過後,兩個人彷彿陷入了冷戰的姿態。

葉惜冇辦法離開這幢房子,也不進房間去看葉瑾帆,每天看書、養花、給自己做飯,倒也顯得自得其樂。

而葉瑾帆每天躺在床上養傷,至第三天才終於可以勉強起身,下樓時正好看見快要吃完飯的葉惜。

見他下樓,葉惜仍舊是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飯,冇有多看他一眼。

葉瑾帆說:“什麼時候學會了做飯?每頓隻做給自己吃,你也不考慮考慮我?有冇有學會煲湯?我想喝湯......”

葉惜並冇有迴應他哪怕一個字,很快吃完了飯,收拾碗筷就走進了廚房。

正如此時,葉瑾帆準備出門,而她在花園裡打理花花草草,同樣冇有多看他一眼。

葉瑾帆坐進車子裡,轉頭看向窗外,隻見她專心地低著頭擺弄著麵前的一盆花,直至車子駛出葉家彆墅大門,她從頭到尾都冇有抬起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