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言薇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而死了,她猛然睜開眼,入眼的是蔥翠的枝葉。

她本能的撲騰兩下手腳,赫然發現自己被一根繩子吊在樹上!

還冇來得及細想,眼前銀光一閃,緊接著勒在脖子上的力道猛然間鬆開了,她的身子不受控製地墜落下去。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痛得四肢百骸像要散架似的,還冇發出一聲痛呼來,旁邊響起刺耳的鬨笑聲。

“嗬,當年嫌棄趙家窮,寧願給張家做妾,結果剋死了丈夫不說,居然跑回來要求趙家娶她,哪兒來的臉?”

“臉能有當趙家少奶奶重要?看看,都以死相逼了。”

“她捨得死?假模假樣的上吊,糊弄人罷了。”

杜言薇睜大眼睛,看著周圍古裝打扮的男女老少,使勁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這是穿越了?

還冇等她細想下去,眼前降下一片陰影,接著是一個明朗溫潤的聲音響起,“杜姑娘,趙家是不會迎娶你進門的。我叫人抬了轎子過來,回家去吧。”

杜言薇循聲望去,麵前的人錦衣煌煌,氣態風流,然而揹著陽光,看不大清楚容貌。

什麼亂七八糟的,她還不想當什麼趙家少奶奶呢!她“哦”了一聲,想起身,可是手臂撐了撐,感覺身體發沉的厲害,再定睛一看,不禁無語。

她常年保持健身習慣,所以身材雖比不上頂級模特,但好歹也是該瘦地方瘦的,而現在呢?腰上的贅肉跟遊泳圈似的,還算白嫩的手指肥得和豬蹄無異。

看來她是魂穿了,這位原主不僅名聲聽起來不怎麼樣,連身材管理也一塌糊塗......

杜言薇正發愣之際,麵前的人伸出一隻手來。

“地上涼,杜姑娘快起來吧。”

“哎喲,蕭公子可彆這麼好心,小心她趁機賴上您,要死要活的非得嫁給您呢!”

杜言薇有些不樂意了,說得自己像到處揩油的大色狼似的,她不搭理那隻手,自己用了用力,從地上爬上起來。

可是,不知從哪兒滾過來一粒石子,恰恰好停在她的腳前,她不慎踩上去,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前栽去。

眼見著她要撲到這位蕭公子的身上了,旁邊伸過來一隻腳,狠狠地踹在她的身上,同時有人罵道:“你這醜八怪死肥婆,不要臟了蕭公子的衣裳!”

杜言薇猝不及防,又被踹翻在地,滾到了圍觀群眾的腳邊。

圍觀群眾彷彿是見到了什麼惡臭的東西,紛紛往後退去。

“放肆!還不快給杜姑娘道歉?”蕭公子嗬斥道,快步上前走到杜小薇身邊,想要扶她起來,卻見她自個兒利索地起身了。

他注意到原本滿是貪婪和狡詐的眼睛裡,不知何時,變得平靜而淡漠,那個吵吵鬨鬨得恨不得滿城人都知道杜趙兩家婚約的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彷彿是個陌生人。

他回頭看向躲在家丁身後的趙琝——也就是與杜小薇有婚約的趙家少爺。

趙琝對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代自己趕走杜小薇,然後趕忙打開摺扇,擋住大半張臉。

蕭公子無奈,道:“杜姑娘,請上轎子吧。”

“不必了。”杜言薇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這身衣裙不光布料粗糙,還打著好幾個補丁,跟乞丐冇有兩樣,和那位蕭公子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彆。

她是稍微看清楚狀況對自己有多不利了,更不想待在這兒忍受汙言穢語,拍拍手道:“管好你家的走狗。”說完,扭頭就走。

可剛邁出去一步,她的心臟猛然的一痛,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尖利的女聲。

“不許走,不許走!我要嫁給趙琝,我必須當上趙家少奶奶!”

伴隨著腦海中的聲音,杜言薇感覺手腳似乎有些不受自己的控製了,她咬咬牙,動了動腿腳,暗暗罵道:“蠢貨,閉嘴。”

聲音仍盤旋在腦海中,但身體的控製權已經回到杜言薇的手上,她大踏步的往前走去。

圍觀群眾們詫異的看著她,一時間都忘了罵人。

杜小薇假上吊一回,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杜言薇顧不上人們異樣的眼光,也不管那位蕭公子的喊聲,自顧自的繼續往前走去。

她想找個清靜的地方,琢磨下自己的處境和未來,才懶得和這些人計較。

她隻顧著往前走,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殘存在體內的靈魂的指引,她順著有些泥濘的小路,穿過一片林子和田野。

看了看有些荒蕪的田地,杜言薇在一座有些破敗的小院子前停下腳步。

這是原主的家?她打量了一圈,籬笆歪歪斜斜的,一些枯藤纏繞在上麵,一隻黃色的土狗癱在門邊,不知死活,而院門上的春聯已經破舊不堪了,被風吹得“啪啪啪”的拍打著裂了好幾道縫隙的木門。

杜言薇歎口氣,不管再怎麼窮,好歹也是她現在的“家”了,至少有個住的地方。

她想著,剛要抬手推門,院子裡傳出叫罵聲。

“那個死丫頭居然偷走婚約,上趙家去了?她怎麼有臉乾出這種事,自己水性楊花,爬上張家少爺的床,回頭還要壞了自己妹妹的好姻緣?!看我不打死她!”

杜言薇還冇來得及找個地方躲一躲,院門從裡麵打開了,衝出來一個頭髮灰白的婦人。

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

杜言薇的腦海裡自動蹦出婦人的身份——原主的祖母,周氏。

她看到周氏手裡的菜刀,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周氏揮舞著菜刀衝上前來,喝罵道:“賤蹄子,婚約呢?快把婚約還給我,那不是你配拿的東西!”

“娘,您彆衝動,小心身子啊!”一個年輕的婦人撲過來,抱住周氏的胳膊,對杜言薇說道:“小薇,聽話,把婚約交還給你阿婆,咱們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

“哼,誰跟她是一家人了?”周氏虎著一張臉,罵道:“她是張家的小妾,她改姓張了!又偷了婚約,就是我們杜家的仇人!”

說罷,她狠狠地頂開年輕的婦人,舉著菜刀殺向杜言薇。

刀鋒在陽光下折射出淩冽的光芒,杜言薇感覺自己脖子發疼,轉頭撒腿就跑。

這個家,根本就待不下去吧!